在歷經兩年多的市場低潮與多起誠信爭議後,全球碳權市場正站在關鍵的歷史轉捩點。隨著2024年底 COP29正式通過《巴黎協定》第 6.4條,為國際碳市場建立制度性基礎,2025年被普遍視為碳權交易的「重生元年」,而2026年,則將是真正進入市場洗牌與價值重構的關鍵時刻。
表面上,碳權交易數據快速成長,但在數量擴張的背後,市場正同步進行一場激烈的汰弱留強。未來的碳權,將不再只是企業帳面上的公關支出或形象工具,而是必須被視為具備實質風險與價值的「氣候資產」。關鍵問題在於:企業所持有的碳權,是否具備足以被全球市場信任的誠信成色?
💲碳權市場的「硬通貨」是什麼?
在金融體系中,「硬通貨」指的是信用度高、價值穩定、可在國際市場自由兌換的貨幣,例如:美元、歐元或日圓。將這一概念延伸至減碳與氣候行動領域,唯有具備「真實性、可驗證性與永久性」的碳權,才能在日益嚴格的國際規範下,被視為具備全球流通價值的資產,而非隨時可能崩解的市場泡沫。
過去幾年,自願性碳權市場長期面臨「品質不一、標準混亂」的質疑。最具代表性的案例,便是辛巴威「卡瑞巴專案」的超額發行事件,高達 1,522 萬個品質存疑的碳權流入市場,不僅重挫投資人信心,也讓購買企業背負「漂綠」風險,對整體市場造成長期傷害。
💡從醜聞陰影走向制度復甦
真正的轉機出現在2025年。根據市場統計,當年第三季CDR(碳移除)市場新簽訂合約量年增高達 584%,且買家結構不再僅限於微軟等少數科技巨頭,而是逐漸擴展至多元產業。其核心推動力,正是《巴黎協定》第 6.4條所建立的國際機制。
第6.4條的重要意義,在於為全球碳市場提供了清晰的法源依據與共通標準,使「碳信用」從過去模糊的自願承諾,轉化為可稽核、可比較、可監管的標準化商品。更具突破性的,是該機制「不以聯合國會員國身分為限」的設計。
🇹🇼台灣的關鍵窗口與戰略機會
這項制度突破,為台灣打開了一扇實質參與國際碳市場的窗口。台灣企業不再受限於政治身分,得以在聯合國框架下直接參與碳專案的開發與交易。對出口導向的半導體與傳統產業而言,這不僅是因應 CBAM 等跨境碳關稅制度的避險工具,更是將自身減碳與技術優勢,轉化為國際認可資產的重要戰略。
同時,這也為台灣綠色技術的國際輸出創造新可能,讓技術成果不只是專案示範,而能進一步成為被全球市場接受的「氣候硬通貨」。
💹誠信定價時代的三種市場路徑
根據彭博新能源財經(BNEF)預測,至2050年,全球碳權供應量將成長超過20倍,市場將明顯分層,並出現三種主要路徑:
1.高品質情境,也可視為「硬通貨市場」:
資金高度集中於具備高度永久性的科技型專案,如 DAC(直接空氣捕集)。此類碳權價格較高,但誠信度與國際認可度最高,具備最強的長期兌換力。
2.完全供應情境,類似大宗商品市場:
市場充斥大量自然基礎碳權,價格低廉但品質參差,漂綠風險極高,資產價值可能快速歸零。
3.場外交易情境:
企業跳過公開市場,直接與專案開發商合作,極度仰賴企業內部的專業評估與治理能力。
🐳結語:未來十年,碳市場的競爭,不在數量,而在誠信與選擇的品質。
2026 年,碳權市場已正式從「數量競爭」進入「品質競爭」的階段。當誠信成為唯一的硬通貨,企業勢必重新檢視其碳資產配置策略。選擇具備國際公信力、高標準與長期價值的碳權專案,不只是為了符合法規或達成淨零目標,更是為了在全球減碳競賽中,掌握最穩固、也最具前瞻性的經濟籌碼。
「1993 年以來,全球海平面已經上升了10公分。」
這不只是一個科學數據,而是地球發出的紅色警戒。根據 NASA 與多個國際氣候研究機構的長期觀測,海平面上升的速度在過去30年間翻了一倍。這消失的10公分,背後隱藏的是南北極正在發生的劇烈崩解。
🔥兩極失控_地球的空調正在起火
當我們跨入2026年,南北極的現狀已超越了科學家的預測:
北極的「生鏽」警訊:
永凍土融化釋放出古老金屬與甲烷,讓河流染成驚悚的橘紅色,北極海冰面積正加速跌向「夏季無冰」的終局。
南極的「末日」預演:
被稱為末日冰河的斯維茨冰河正從底部消融。它就像一個巨大的瓶塞,一旦崩落,全球海平面將面臨不可逆的跳躍式上升。
🚨連鎖衝擊:從極地融冰,到社會與生存體系的壓力測試
極地的融化,不只是氣候現象,而是一場正在重塑社會結構與經濟秩序的系統性風險,其影響正透過海洋與大氣,直達台灣與全球。
生活成本的上升:
防洪工程、排水系統、保險費率與公共財政的同步膨脹。海水倒灌與土地鹽化,將逐步侵蝕住宅安全、農漁生產與基礎建設,讓「住得起、住得安全」成為新的社會議題。
勞動、生產與健康風險:
極地升溫導致大氣環流失序,讓熱浪、寒潮與強降雨不再是例外,而是日常風險。衝擊勞動安全、電力穩定、醫療量能與糧食供應,使經濟運作承受更高的不確定性成本。
全球經濟與糧食安全的隱性斷鏈:
大量淡水注入海洋,削弱調節氣候的深海輸送帶,將改變漁場分布、海洋生態與氣候穩定性。不只是環境問題,而是貿易、能源、糧食與地緣安全的長期壓力源。
🕊️ 2026的轉機:從承諾到行動
在剛結束的 COP30(亞馬遜氣候峰會) 中,國際社會逐步形成重要共識:
冰凍圈保護:正式啟動「冰川保護行動十年」,將極地融冰列為全球安全預警核心。
氣候調適資金:為了應對海平面上升,全球正努力動員上兆美元,協助受災嚴重的沿海地區與島國進行防禦與轉型。
💡 #結語:面對翻倍的威脅,我們能做什麼?
海平面上升雖是緩慢的過程,但「臨界點」一旦跨過便無法回頭。
關注與分享:讓更多人知道極地危機,用數據戰勝冷漠。
支持減碳政策:政府與企業協力落實2035年新版國家自主貢獻。
實踐韌性生活:減少浪費、支持再生能源。
「極地是地球的溫度計,而海洋是它的儲熱槽,當冰川化作巨浪,沒有人是局外人。2026 年,讓我們一起守住這道守護家園的白與藍。」
在 TNFD(自然相關財務揭露)逐步成為國際關注焦點後,許多企業的第一個反應是:「我們是否又要新增一套複雜的制度?」
事實上,TNFD 並非要求企業推倒重來,而是提供一條可與既有 TCFD、ESG 架構疊加的實務路徑。其中,LEAP 評估流程正是協助企業「從理解到行動」的核心工具。
對多數企業而言,導入 TNFD 的關鍵,不在於一次做到全面揭露,而是如何在不增加內部負擔的情況下,踏出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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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增加內部負擔的三個實務步驟
第一步:從「定位關係」開始,而不是從數據開始(Locate)
企業不需要一開始就蒐集大量生態數據,而是先釐清一個基本問題:
企業的營運與供應鏈,在哪些地點與自然產生關鍵關聯?
例如:
是否高度依賴水資源的製程或產業?
是否位於缺水區、生態敏感區或高開發壓力區?
主要原物料是否來自高度依賴自然系統的地區?
這一步的目的,是讓企業理解「自然風險是有空間位置的」,而非抽象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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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步:聚焦「依賴與衝擊」,而非全面盤點(Evaluate)
在初期階段,企業無須全面評估所有自然議題,而是優先聚焦與營運最直接相關的項目。
LEAP 強調同時思考兩個方向:
企業依賴哪些自然資本?(如水、土壤、生態調節)
企業活動對自然造成哪些影響?(如用水、排放、土地使用)
這樣的聚焦方式,有助於企業在既有 ESG 或風險管理架構中,逐步補上「自然」這一塊,而不增加不必要的分析負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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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步:把自然風險轉為治理與決策議題(Assess & Prepare)
導入 TNFD 的關鍵,不在於產出多少報告,而在於是否將自然風險真正納入決策流程。
企業可將初步的 LEAP 評估結果:
納入董事會或管理層的風險討論
與既有的 TCFD、供應鏈管理、投資決策連結
作為中長期策略與資源配置的參考依據
這代表 TNFD 不只是揭露工具,而是協助企業提前辨識營運脆弱點與轉型機會的管理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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⭐結語:
TNFD 的第一步,是「開始理解」,而不是「做到完美」。
對企業而言,導入 TNFD 並非短期合規任務,而是一段逐步深化的治理過程。
透過 LEAP 流程,企業可以在既有架構上,循序將自然議題納入決策核心,為未來的供應鏈韌性、資本市場信任與長期競爭力預作準備。
過去數年,TCFD (氣候相關財務揭露)已成功讓「氣候風險」進入企業的董事會、財務模型與風險管理架構。碳排放、極端氣候、碳費與轉型成本,逐漸成為企業在策略與投資決策中不可忽視的變數。然而,國際永續治理的討論已明確指出:只談氣候,已不足以支撐企業面對未來十年的營運不確定性。
在全球生物多樣性快速流失、自然系統退化的背景下,「自然相關風險」正成為下一個影響企業財務穩定性的關鍵因素。
TNFD(自然相關財務揭露)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逐步成形,並非要取代 TCFD,而是補上企業長期以來在風險治理中缺失的一塊拼圖。引導企業將「自然」視為攸關營運穩定與財務韌性的關鍵基礎。
一、風險視角的轉變:
從排放管理,走向自然依賴與衝擊的整體視角。
TCFD 的核心在於,協助企業理解「排放與氣候變遷如何影響企業財務」,例如碳各種自然資本與生態系統服務。
TNFD 則進一步提出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,企業是否高度依賴某些自然資本?而這些自然條件是否正在退化?
自然資本包含但不限於:水資源、土壤肥力、生物多樣性、森林防洪功能、天然碳匯、生態調節服務。
因此,自然不再只是外部環境條件,而是企業生產、供應與長期競爭力的重要組成。
二、為何 TNFD 對台灣企業特別關鍵?
台灣企業高度嵌入全球供應鏈,且多集中於製造、半導體、電子、化工、食品與農業等產業。這些產業普遍具備三項特徵:
高度依賴穩定的自然條件
包含水資源、能源供應、原物料來源與生態環境。
自然衝擊多發生在價值鏈上游或下游
企業自身的營運場域,往往只是風險的一小部分。
國際投資人與金融機構的揭露要求正在升高
自然風險已逐步納入投資決策與授信評估。
在此背景下,TNFD 對台灣企業而言,不只是揭露工具,而是一場關於資源韌性與競爭優勢的重新定義。
三、實務挑戰:企業在導入 TNFD 時面臨什麼?
與碳盤查不同,自然議題具備高度的「空間性」與「在地性」。企業在實踐 TNFD 時,普遍會面臨三大挑戰:
從全球數據走向在地化判讀
自然風險無法僅以單一數值衡量,企業必須理解營運據點周邊的水稀缺、生態敏感度與土地使用狀況。
供應鏈的穿透式管理壓力
多數自然衝擊發生於範疇三,涉及原料開採、加工、運輸與最終處置。
雙重重大性評估的複雜性
企業需同時評估「自然對財務的影響」與「企業對自然的衝擊」,這對治理架構與內部協作提出更高要求。
四、過渡策略:從 TCFD 到 TNFD,不必推倒重來
TNFD 在設計上,刻意與 TCFD 保持高度一致。兩者皆採用四大核心架構:治理、策略、風險管理、指標與目標。
對企業而言,這意味著 TNFD 可視為 TCFD 的延伸升級,而非重新開始,企業可採取以下過渡策略:
將既有的氣候治理機制,擴大為涵蓋自然議題的整合式治理架構。
逐步導入 TNFD 所提出的 LEAP 評估流程,建立可操作的分析路徑。
結合科技工具(如遙測、空間資料、生態監測),補足自然數據缺口。
⭐結語:自然,是企業韌性治理的基礎
TCFD 讓企業理解氣候會影響財務;TNFD 則進一步提醒企業,自然本身就是財務運作的基礎。
當自然風險正式進入決策核心,永續不再只是揭露義務,而成為企業在不確定時代中,維持競爭力與穩定經營的關鍵能力。
這類風險不再只是環境或永續議題,而是正在進入企業財務決策、投資評估與金融授信的核心。
國際趨勢顯示,企業若僅聚焦於碳排放與能源轉型,卻忽略自然系統本身的退化,將難以建立真正具韌性的營運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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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自然風險與氣候風險:相互放大的系統性挑戰
自然風險與氣候風險並非各自獨立存在,而是形成高度交織、彼此放大的關係。
以森林為例,森林不僅是重要的天然碳匯,同時也是調節水循環、穩定氣候的重要生態系統。一旦森林因開發或破壞而喪失功能,不僅碳吸存能力下降,也將加速全球暖化,進而增加極端氣候事件的頻率與強度。這些氣候衝擊,最終又會反過來對生態系統造成更大的壓力。
對企業而言,若只單獨管理氣候風險,卻未將自然系統的退化納入評估,實際上仍暴露在高度不確定的營運風險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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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什麼是「自然風險」?
所謂自然風險,是指企業因生態系統退化、生物多樣性流失或自然資本受損,而面臨的潛在負面衝擊。
這類風險不僅限於颱風、地震等突發性的自然災害,更涵蓋結構性、長期性的影響。
1. 生物多樣性流失
企業的營運活動可能直接或間接導致物種減少與生態系統退化,進而影響農產品、漁獲、木材、藥材等原物料的穩定供應與品質。
2. 生態系統服務衰退
企業長期依賴的「自然服務」,如水資源供應、土壤肥力、天然碳匯功能、授粉與病蟲害調節,一旦衰退,將直接推高生產成本並降低營運效率。
3. 轉型與法規風險
隨著各國推動自然保護與揭露制度(如 TNFD、SBT for Nature),企業可能面臨更高的法遵成本、潛在罰款、訴訟風險,以及市場需求與投資偏好的轉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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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為何自然風險已成為財務決策的關鍵變數?
在經濟學與金融領域中,這些來自生態系統的資產與服務被統稱為「自然資本」。
全球研究指出,自然資本的持續流失,可能每年造成數萬億美元的經濟損失。對企業而言,忽視自然風險,等同於忽視一項尚未完全反映在財務報表中的重大風險來源。
(一)供應鏈韌性與營運穩定性
多數產業的上游原料高度依賴健康的自然系統。一旦自然資本受損,供應中斷、成本上升與品質不穩將成為常態。
以台灣為例,半導體產業高度依賴穩定且高品質的水資源;食品與農業產業則仰賴健康的土地與氣候條件。自然系統的退化,將透過供應鏈層層傳導,形成所謂的「長鞭效應」,最終影響企業的交期、成本與國際信譽。
(二)資本市場的篩選壓力
國際大型機構投資人已逐步將自然風險納入投資決策。自然相關的揭露品質與管理能力,正成為衡量企業長期價值的重要指標之一。
TNFD 架構的推動,使自然風險從「加分項目」轉變為「基本揭露要求」。未能有效回應的企業,未來在資本市場中可能被視為風險較高的投資標的,進而影響股價與市值表現。
(三)金融機構的授信條件與融資成本
銀行與保險機構已開始評估企業是否暴露於高自然風險區域,例如缺水地區或生物多樣性敏感區。
自然風險管理能力不足,意味著更高的違約風險,也可能導致企業面臨更嚴格的授信條件、更高的融資成本,甚至被排除於綠色金融資金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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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🇹🇼台灣企業的下一步思考
自然風險未必立即成為強制規範,但它正快速進入投資、融資與評等體系。對台灣企業而言,下一步不在於是否「立刻投入大型專案」,而是如何開始建立對自然風險的基本理解與治理能力。
這包括:
盤點企業營運與供應鏈對自然資本的依賴程度
辨識哪些自然風險可能轉化為實質財務風險
將自然議題納入 ESG 與公司治理層級的討論架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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⭐結語:將自然風險納入決策,是企業韌性的基礎工程
永續不應只是企業形象或報告書中的口號,而是攸關長期生存與競爭力的核心能力。
氣候與自然是相輔相成的兩大挑戰,唯有同時理解並管理這兩個面向,企業才能在高度不確定的全球環境中建立真正的韌性。
將自然風險納入財務與治理決策,不僅是回應國際趨勢,更是為企業未來的穩定營運與資本市場競爭力奠定基礎。